2020


"我一直发自内心的觉得,无论我遭遇了什么,至少都会是个好故事的素材。只要我还能写,还能把我的经历讲出来,就不是一无所获一事无成。虽然我无法改变任何客观事实,但我却能决定他们存在的意义。"


这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没有奢望,没有在听课,没有再读书,只是鼠标和电脑这样摆放着,显得有用而好看。


语言的结构跟不上现实的流畅。表达的欲望连同最初的梦想,都被时间流逝掉了。

我逐渐变成了年少讨厌的样子,差不多把“我是什么人” “我现在所处的是怎样一种境遇” “我的心里是悲还是喜” 这些观念都忘掉了。

或者并没有忘掉,只是从心底开始明白我不能,也不再能回答这些问题。


我现在想,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解决,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一个答案。

我,生活,人们,只要被更好地理解。

我现在想,哪怕和理想的自己差了天远万远,哪怕理想的世界永远都不存在。

我,生活,人们,仍然有更好的模式。


对前者的执著使我囿于语言的预设,害怕不经意的玩笑,害怕有深意的词句,害怕自己的故事在启程之前就已被写好。

好在时间也流逝掉了这样的恐惧。


坏的叙述者会让故事成为自己的诅咒,好的叙述者让自己成为每个故事的英雄。

所以今天我想,我愿意,我决心


用叙事的力量扼住命运的咽喉。



这是我来到搜偶的第一千零一天

我停留在那颗被称为极致规划师的星球上,取悦自己,吸引同类。


今天我不想去细数过去的故事,也不想记录每一段可能值得或不值得地联系。

认识一个人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情。

每个人的故事都很长,生活轨迹难有重合点,起跑线不一样,终点不一样,只有足够幸运才能在半路搭上别人的车。


我偶尔能坐在车上,看天上惨淡的星月,经过几条灰黑静寂的狭巷,细听一条条的诉说

我觉得这些苦楚,都不是一个人的苦楚。

我想跳下车去,同祂抱头痛哭一场。

但是我身上的一件竹布长衫,和盘在脑里的一堆教育的绳矩,把真率的情感缚住了。


随意记住我,然后忘了吧。

曾固定在文字中以为能陪伴一生的情感慢慢发酵,然后死掉,成为以后的谈资笑料。

曾刻录在脑海中以为能指引一生的句子慢慢遗忘,然后丢掉,成为年少不耻的回忆。


两年前我卸掉了所有的社交软件,我不想驻足的地方被拖进娱乐空间和资本市场。

幸运的是,我遇见了足够多、足够好的人。我的生活因祂们而改变,我也因祂们而生活。


所以今天

你为生存做些什么,我在关心



请与我割席。

这一年好多次把这句话存到草稿箱中,想要划清界限,表明立场。我先入为主的以为,他们没能理性的思考,没能看清事情的全貌。

可悲的是,我也没有。


"假如一件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到以为对得起他们么?"


我觉得我周围的人在被一个巨大的怪物夺走,而我在与之争抢的过程中不断落败。


我不希望谁都只被颜色所代替,不希望谁都只允许有一种声音。

不同的政见,不同的站队背后是不同的成长环境,不同的情商智识。


"拥有权力的一方可以系统性地进行压迫,可以合理化这些压迫,可以建立制度维护这种压迫,可以创造规则让被压迫者捍卫这种压迫,可以培植文化来奖励顺从者惩罚违逆者。"


我,我们是被培养成这样子的,不是主动长成这样子的。谁都有权利保持愚昧,谁也没有比谁更高贵。


我们活着,求同存异。



我没有很聪明,没有很用功,也没有读很多书。我在同一个位置查了两次成绩,一次走向了客厅,一次走向了阳台。在那个阶段,我成功也成功得不明显,失败也失败得不彻底。


在那项二十年来最大的证明和反抗没有结果之后,我失去了那个不确定的未来。我对自己的定位变得模糊了,我想我是有一种,知识分子的责任感。


但是这样的使命并不是一个青年人能够完成的,它可以是我梦中的念想,可以是我未来的憧憬,但不该是我为了强调自身独特性而树立的旗帜。


教化众生。


三年前我在思考哪些是我能够改变的,哪些是我不能改变的。

所以我抛下了并非我选择的剧本,离开了并非我选择的舞台,决心从零开始书写我的人生。


现在我在思考哪些是我应该接受的,哪些是我不应该容忍的。

我最终还是要回到那个舞台,演出我,我的家庭,我的爱人,我的伙伴们共同的剧本。


我的人生不能从零开始,我也不能仅仅书写自己的人生。

我应该承受,为换取个性而付出的代价



这一年我来到澳门上学,希望在没有墙的地方能更清楚的看这个世界;

这一年学业完成得很累,希望能在本科写一篇很好的论文;

这一年入门了拉丁语,希望法语和雅思也能同时进行下去;


这一年很少再拍照,但修了很多图;

这一年谱尼死了,我始终离不开年少玩过的每个游戏;

这一年学会了王者荣耀,慢慢开始理解电子竞技和娱乐存在的意义;


这一年胖了三十斤,身体变差了很多;

这一年我着手准备自己的遗嘱,希望在吉凶未卜的未来厘清可能的遗憾;

这一年变得温和了一些,也失去了一些值得争取的机会。


生命见证过多少真实,付出过怎样的努力,我就希望有怎样的底气。



"这只龙的头颅巨大,鳞片坚韧而锋利,我知道祂受数百年风雨打磨,一切防御在那双竖瞳下都仿若脆弱的蛋壳。我走上去,抚摸祂粗砺的犄角,螺纹与指腹薄茧温柔的触碰,好像生命伊始前就已宣告了这一幕的发生。"


我一直回避人物的名字出现在文字中,回避将不属于我的故事留在我的记忆里。


我怕弃祂们而去,也怕被祂们放弃。


可是我的青春我的跋涉我的梦,并非没有人陪同。

像巨龙离不开的英雄,像一直等不到的别后


如果可能

我也将违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你。



任我行

那次的你冒险半夜上山 争拗中队友不想撑下去

那时其实尝尽真正自由 但又感到没趣

不要紧 山野都有雾灯 顽童亦学乖不敢太勇敢


亲爱的 闯遍所有路灯 还是令大家开心要紧

抱住两厅双套天空海阔 任你行

亲爱的 等遍所有绿灯 还是让自己疯一下要紧

马路戏院商店天空海阔 任你行


从何时你也学会不要离群 

从何时发觉没有同伴不行

从何时开始忌讳空山无人

从何时开始怕遥望星尘


曾迷途才怕追不上满街赶路人

无人理睬如何求生

顽童大了没那么笨

可以聚脚于康庄旅途然后同沐浴温泉

顽童大了别再追问

可以任我走怎么到头来又随着大队走



昨日种种 皆成今我

切莫思量 更莫哀

从今往后

怎么收获 怎么栽



 YOUR HIGHNESS